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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桌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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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桌文化

stranger從不會拖延信件,有事必會提前說明,絕不會一聲不吭地玩消失。這次未準時收到信,應該出在別的原因上。

為免丟失信件,他們多數情況選擇多加三塊錢保證送達的掛號信,所以可以排除信件郵寄丟了的情況。

寧玉決定再寫一封信寄出探探情況,就怕stranger是真的出了什麽事。

隨後,寧玉的生活沒太平幾天,就又出了件事。

原來是網友不想持續罵戰,於是跑到蔣名揚的微博下要求他說話,聲稱他說什麽,大眾就信什麽。哪怕兩位在活躍的博主都是騙人的,他們也認了。

可是蔣名揚一直一直沒有說話,就任由網友刷屏。

寧玉知道蔣名揚是從來不管評論和私信一類東西的,這些也自然影響不了他的情緒。不過,他的工作團隊肯定會將這件事告知他,原原本本的那種告知。

他這麽久沒有回應,必定是沒有回應的打算了。

輿論就這樣發酵下去,網友便開始說“蔣名揚根本不在意這個徒弟”、“兩位其實都是假的”、“他什麽也不說,已經證明他不會偏幫任何一方了”、“蔣名揚不在意他的粉絲”、“你們說,世界上會不會根本不存在琳瑯這個人?”等等言論……

既然蔣名揚不回應,他們就四面到處呼籲第三方勢力的出現,即假設那兩位混戰中的博主都沒說真話,則請真正的琳瑯出現。

他們相信,只要真正的琳瑯還在國內,就一定能聽見他們的聲音,哪怕開個博說幾句話,甚至不需要露臉,都不會讓自己的筆名陷入如此之大的風波之中。

寧玉犯了難。

這天晚上回來,林深是這樣問她的:“現在我只能給你兩個方案了。一,你自己公開,等這件事結束了,倘若你覺得這樣不自在,說明情況註銷賬戶就可以了。二,我們幹脆什麽都不做,靜觀等待事件發酵過去。但凡過了這一段時間,就只會有小部分網友關註這件事了。”

寧玉猶豫不決:“這兩個方案的後果不一樣吧?”

“嗯,確實不一樣。前者方案不會讓有心人有機會利用喜歡你的網友賺黑心錢,網友們都這麽呼籲了,不出意外,肯定會有人渾水摸魚撈一筆錢就走。至於後者……就不好說了,不在我們的掌控範圍內。”

“我今晚考慮一下,明天早上給你答覆。”

寧玉這麽說著,結果睜眼到三點多還沒睡著。

次日一早,她果真給了林深答覆:“我選自己公開。”

林深沒什麽表示,默認就是代表了支持。

經過一個晚上,寧玉已經說服了自己。

對她來說,那不過是創建一個微博賬號,在上面說幾句話的事情而已,並且不需要露臉,不會對她的生活產生實質影響。

而她這麽做,可以避免眾多網友的經濟損失。那些可能出錢的人,恰恰是對她有好感的人。

她不想讓這些人難過。

吃早餐的時候,寧玉就創建了賬號,發了幾段話上去,爭取讓人在最少的時間裏看到最精煉的話語。

發完後,她把手裏放在了兜裏,直接上班去了。

上班的途中,寧玉接到了蔣名揚打來的電話。

“剛剛那個新炸出來的博主是你吧?方式像你,說話的方式更像。我看ip地址還在我們湧江市呢。”

“是我。”

蔣名揚來了精神:“真棒啊,等這件事結束,你還會不會一直持續發微博啊?”

“不會,我打算到時直接銷號。”

“這怎麽行啊?這樣吧,你要是答應我不銷號,好好把號經營下去,等電影拍完了也上號營業,我現在就幫你說話,怎麽樣?你要知道,大眾很可能認為你也是假的琳瑯,你可是有口難辯啊。”

但只要他發話了,事情就徹底結束了。

寧玉的信用很好,蔣名揚不怕寧玉說謊騙他。

寧玉眉頭緊鎖:“您這麽做圖什麽?”

這些天她百思不得其解,卻又不肯接受林深的答案。

“琳瑯啊,你寫劇本裏的人性倒是通透,怎麽換到現實裏就不懂了。”蔣名揚習慣在認真時喚她的筆名,“你這麽幾年一直被人冒充,每次都看得我心頭冒大火,卻只能眼睜睜看著。我總不能每次都出來替你打假吧?萬一我哪次晚了,事情鬧得大了,其實對你是種消耗啊。”

寧玉聞言一怔。

她向來一心沈浸在創作中,從未考慮到這個層面:“消耗?”

“騙子層出不窮,他們一直在消耗你的筆名。筆名是你立足的根基,是你在大眾眼中的印象。被騙的次數多了,縱使不是你的錯,旁人在潛意識裏依然會對你有不好的印象。我是不想看到這樣的事發生,唯一的方法只有一個,就是你自己站出來。”

“就是因為這個?”寧玉打開了車窗,新鮮的空氣灌入,一掃車內的沈悶氣味。

“不然你以為呢,我還能害你不成?”

“我沒覺得您想害我,只是剛開始有點沒想明白。”

蔣名揚在電話那頭大笑起來:“既然想明白了,那你還打算銷號嗎?”

“不銷了。”

這並不是一件難考慮的事。

她縱使把號留著,也沒人知曉琳瑯就是寧玉,所以幹脆順遂了蔣名揚的意思,也省了日後的諸多麻煩。

這樣註定會擁有大量粉絲的號,以後說不定還可以做很多有意義的事情吧。

掛完電話,寧玉靠在車窗邊昏昏欲睡。

朦朧的睡意間,她猛然回想起林深猜測蔣名揚的想法,竟然沒差多少。意識到這一點,她身上出了微微薄汗。

林深不過見過蔣名揚聊聊書面,竟能猜到如此地步。

他揣摩人心的能力這麽強嗎?

那麽,林深是否可以精準猜到她的下一步想法,做出對應的反應呢?

再往深處思考,她現在的反應,是不是也在林深的預料之中?

當睡意如潮水般褪去,寧玉對著自己荒誕不經的想法搖頭。

半睡不醒的狀態果然容易令人降低理智,擴大情緒影響。

假若林深真能做到那些,他就是堪比神的存在了。

這次事,她又多了解林深一點了。

蔣名揚替寧玉說話很是積極,掛完電話便火急火燎編輯了一條博文,末尾還夾雜了自己對琳瑯事業發展的期許展望。

有了這條博文背書,網友們的混戰總算結束了,他們一致將兩個冒牌貨罵得狗血淋頭,不出半小時就逼到兩個賬號註銷。

這天結束,寧玉的賬號粉絲就漲到了兩百萬,且漲勢愈來愈烈。

周末,寧繼告知寧玉關於內鬼的調查結果應該很快就出來。在得知調查結果之前,她和林深來到了某位遠方親戚的婚禮。

寧玉搞不清這位遠方親戚和林家的具體關系,林深說沒必要來,但他們還是來了。

因為他們在家裏頂多是吃飯時有聊天機會,可是在外面不一樣,可以一直說話。

婚禮的規格不小,場地布置幾乎都采用了粉紅色基調的花朵,一眼掃去全是價格不菲的真花,更別說其餘營造高調奢華氛圍的裝飾品了。至少,外人能輕易看出主人所花費的心思。

據林深所說,這位遠方親戚家中不經營企業,家庭成員基本是公司裏的高管,家庭年收入不到百萬,是不折不扣的中產階層。可是,他們的交圈裏也有許多小康家庭的人,更有幾位喜歡鬧事的白眼狼窮親戚。

他們來得不巧,正好和那幾位窮親戚坐在了一桌,所以要格外小心,盡量別和他們搭話。

寧玉從這頓飯開始就謹遵林深教誨,連眼神都沒有放在他們身上過。

她只顧著和林深說話:“這家餐廳的豆皮做得很有特色,你有在別家吃過類似口味的嗎?”

“好像是融合了別的省份菜系特色,等下個周末,我們一起飛過去嘗嘗當地的?”

酒過三巡,被酒桌文化荼毒的某位“窮親戚”開始拉著別人發酒瘋:“你喝啊!我都喝這麽多了,你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!出來吃席,哪有不喝酒的道理?”

被他拉住的人聽完這番話,除了要開車或是真的喝不了的,其他人基本都喝了。沒喝的,也起碼要和他扯皮個一刻鐘。

終於,他帶著臭氣熏天的酒氣走到了寧玉身旁。

寧玉早有他會找上自己的覺悟,擺了擺手:“我不會喝酒。”

“呦,這個妹妹長得真好看啊,你是哪家的人,怎麽連口酒都不肯和哥哥喝?不行,我不信你不會喝。我告訴你,你今天逃不掉這口酒的。桌上這麽多人都看著呢,你今天得給我面子!”說著,他拿著酒瓶往寧玉的杯子裏倒。

寧玉手疾眼快,然而杯子終究被倒入了小半偏白色透明液體。

她才把奶茶喝完,打算再倒上一杯的。

林深看不下去,冷然道:“她說了不會。”

他不想把事鬧大,但這不代表著旁人能逼迫寧玉喝酒。

寧玉再次態度強硬表態道:“我不會喝的。”

“我呸,你穿得這麽暴露,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陪酒女呢,裝什麽清高?”

剎那間,林深的視線化作利劍射向他:“你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,敢這樣對她講話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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